恩来同志和我们

一起学习讨论

罗清

1941年年底，办事处参加理论学习班的同志已经学完了《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十二章，接着就要学习这部书的最后部分——“结束语”了。一天晚上，我们都围坐在图书室里，等待着学习开始。忽然，图书室的门开了，周恩来手里抱着一本《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走了进来。当我们知道他是来参加学习讨论会的，心里高兴极了。

周恩来在我们中间坐定之后，首先讲话了。他说：“今天联共党史学习班要学‘结束语’了，我特地来参加你们的学习讨论。我想可以改变个办法来学。苏联共产党长期革命活动的六条历史经验总结，内容很丰富，每一条可以由一个人先讲讲体会，然后大家展开讨论，这样学好不好？”

听了周恩来提出的学习方法，大家又高兴又胆怯，不约而同地嘀嘀咕咕起来。我则更是忐忑不安，因为当我调到办事处时，同志们快要学完这本书了；我是不久前经过考试合格，才编到这个理论学习班来的。自己过去没有系统地、认真地学过这本书，很怕叫我谈体会。周恩来环顾四周，看看大家并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便说：“大家没有意见，就开始吧！”

他点了刘昂同志讲第一条，陈舜瑶同志讲第二条。这两位同志都曾在延安马列学院学习过，她们理论联系实际地讲了很多很好的体会。她们讲完以后，周恩来又立刻深入地给我们讲了无产阶级政党和工人阶级领导是联共（布）党取得胜利的基本保证，也是中国共产党在毛主席领导下取得今天抗日战争这样大好形势的基本经验。接着，他说：“下面该讲第三条了，这一条是讲‘没有工人阶级的统一，就不能实现无产阶级革命的胜利’。”周恩来望着我说：“这一条，你来讲。”

当时，我紧张得很，心怦怦直跳，要我这个尚未脱离“学生味”的人来讲工人运动的体会，真够难的了。离开了学校，我虽然做过几年党的地下工作，也曾接触过一些工人党员，可是对他们的思想和斗争了解得很肤浅，对我党历史上职工运动情况也不了解，自己从来没有从整个工人阶级统一步调这个原则高度，来考虑争取革命全胜的问题，更没有什么工人运动的实际经验好讲。我犹豫起来，讷讷地说：“恩来，我讲不好……”

话没说完，就听到恩来同志亲切的声音：“不要紧张。讲不好，大家可以讨论、补充嘛！”

当我抬头看见周恩来投来期待和鼓励的目光时，我终于硬着头皮讲了起来，除了重复原著的意思以外，我讲不出联系中国革命的实际内容，讲到后来真有点词不达意了，自己也很不满意。心想，这一下该挨批评了吧。可是，恩来并没有批评我，他耐心地讲了布尔什维克党是怎样和其他小资产阶级的党派又团结、又斗争，达到工人阶级的统一的，这对联共（布）党的胜利有着重要的意义。他还联系中国劳工运动和党内“左”右倾机会主义路线斗争的经验，给我们上了中共党史和职工运动史的重要的一课。这些，对我来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就这样，我们围坐在周恩来身边，凝神聆听着他的教诲，一直学习到深夜。山城的冬夜，寒风凛冽，红岩村里，却热气腾腾，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