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正:关于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的部分情况——《中共中央南方局与伟大的抗日战争》选登⑥

新重庆-重庆日报原创

2025-09-11 16:45

中共重庆市委党史研究室主编的《中共中央南方局与伟大的抗日战争》近日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发行。

新重庆-重庆日报客户端就书中的“口述回忆”板块进行选登。今日推出薛子正的《关于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的部分情况》(节选)。

薛子正,南方局军事组成员,中共派到国民党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的军事教官之一。           

                       ——编者

关于南岳游击干部

训练班的部分情况

(节选)

薛子正

1938年10月武汉撤退前的两三天,朱德总司令应邀出席了国民政府在武汉召开的高级将领会议,他向蒋介石提出了关于建立游击干部训练班的建议。蒋介石考虑了一个多月表示同意,并要求共产党出教官。为了筹办游击干部训练班,争取国民党各方面的支持,周恩来和叶剑英分别做李宗仁、白崇禧及军训部次长刘斐章等人的工作。游击干部训练班开始时准备在湖南长沙办,因长沙大火,又准备在衡阳开办,又因衡阳是交通枢纽,日机轰炸很厉害,最后决定在衡山下一个小镇——南岳镇正式开办,定名为“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

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开始筹建时,国民党要求共产党派大批干部帮助办训练班。因我们干部也很缺乏,非常宝贵,而且在敌后我们的发展潜力很大,只要有了干部,群众就能很快发动组织起来。根据毛主席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地发展自己力量的有关指示,我们没抽很多干部去,只从武汉八办撤退的人员中选了一部分,由叶剑英同志率领到了南岳,参加筹办训练班的工作。

我党派到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的同志除担任教官的叶剑英、边章伍、李涛、薛子正、吴奚如、李哲白(又名李崇)外,同时还派去了三个速记员,一个是李涛的爱人,一个是陈宛文(边章伍的爱人),再一个是李蕴玉同志;刘澄清同志带去一部电台;一个负责生活的徐天宝和一个姓薛的炊事员(以后在红岩嘴做过炊事员)。另外还配备了个武装班,一共三十多人组成,我们的名义是中国共产党代表团。我们住在南岳镇南面一个地主的庄园“桔盈圃”里,这个“桔盈圃”有十几间房子,前面有水塘,周围是土墙,附近驻有国民党的军队。

1939年2月,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正式开学,蒋介石任主任,白崇禧、陈诚任副主任,汤恩伯任教育长,叶剑英任副教育长。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一共办了三期。

第一期训练班从2月至5月(共4个月时间),原拟办五个队,后增一个队,共六个队,每队一百二三十人。第一、二、三队为各战区送来的团级以上(营级很少)军官,队长都由军长担任;第四队为汤恩伯部队三十一集团军教导团的一个队,加上少数战区送来的军官;第五、六两队为部分抗日演剧队、抗日宣传队和战地服务团的人员,以及招收的部分社会青年。

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开课后,叶剑英、边章伍、薛子正教游击战术;李涛、吴奚如、李哲白教政治。政治讲有关我党的抗日主张、《论持久战》和如何做群众工作等。教材分别编写后再集体研究,然后交学校油印。我们六个教官除李涛、边章伍二人在延安红军大学任过教官有教学经验外,我和李哲白、吴奚如都是初次任教,没有教学经验,叶剑英就手把着手像教学徒似的教我们。他说:不要慌,充分准备好教材,熟悉教材,然后拟个提纲,千万不能死背。当教员要面向学生,不要光看讲义,讲课要自然。每天晚上,我们几乎都是集体备课,试讲一遍次日的课程,叶剑英亲自审查。我们把写好的教材交他审阅,他都耐心地一一指导。叶剑英也自己编写教材,把他写好的教材给我们看。他经常教育我们:“你们是共产党的干部,只能讲好,不能讲坏。”还经常教育代表团的成员: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共产党代表团的成员,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党,不能给党丢脸。

叶剑英同志虽然工作繁忙,但仍给学员们讲课,不仅讲游击战术,还讲政治课。听他讲课的人很多,有时多达二三千人,课堂容纳不了,就在广场上讲大课。不仅学员们听,就连长沙以南(长沙、衡阳、衡山一带)的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些将领、指挥官都不约而同地赶来听讲。

尤其是1939年4月,周恩来视察江南新四军回到衡阳,到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做了题为《中日战争之政略与战略问题》的报告。18、19日讲了两天,听众很多。主要讲抗日战争的历史背景,双方政略和策略的演变及其发展前途等等问题。他将视察新四军时搜集到的我军同日军作战的战例,用来具体说明某次战斗中敌人兵力如何,伪军兵力如何,我军兵力又如何,其战斗结果是以小胜大,以弱胜强,打败了侵略者,我军获胜。真是讲得生动活泼,形象深刻,使学员们受益不小。

就在这年的夏秋之交,周恩来同志回到延安,跌伤了手,去苏联治疗,党中央调叶剑英回重庆,协助董老主持南方局的工作。叶剑英走后,由李涛任工作组组长和中共代表团团长。

国民党发动的第一次反共高潮,也直接影响到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国民党在学校也搞了一系列反共活动。他们在办第二期训练班时,对学员进行了限制,只派连、排级军人来学习,这期学员的质量就差多了。学校在汤恩伯的控制下,借每周的“周会”,散布反共言论,作反共报告,讲什么“三民主义”“国民党党史”,进行反共宣传。开始我们还参加,以后就拒绝参加,以示抗议。

这年年底,我们利用学校放假的机会,到重庆南方局向叶剑英同志请示汇报:下步怎么办?是否还继续参加南岳训练班工作?他又请示中央。党中央、毛主席估计,国民党虽然制造了一系列反共事件,但国共关系还不会一下子彻底破裂,仍让我们回到南岳,又继续办了一期训练班。第三期训练班由于日机轰炸很凶,在南岳办不下去了,就迁到湖南零陵、祁阳县。第三期训练班结束后,于1940年上半年,我和边章伍(因有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教官护照)经衡阳、湘江、宜昌到重庆;其余同志由李涛率领带上电台经桂林再到重庆。回到重庆后,我们几位教官参加了南方局军事组工作。

我们在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时间虽短,由于我们身传言教,对学员影响很大,与不少人交上了朋友。第一期学员回部队后,一些人继续同我们保持联系,有的人到重庆,来办事处找叶剑英和我们这些教官讲他们离开训练班后的情况,表示对蒋介石搞法西斯独裁的不满。他们之中有的还为我们提供情报(因国民党各部队在重庆都设有办事处,我们通过办事处对他们的办事处做工作)。有的学员自己来找我们,有的来不了就写信或派亲信通过办事处来找我们谈情况。有的把情报伪装成邮件寄交某某,转送《新华日报》营业部,再由营业部的同志转交我们。这些学员为我们提供了不少各方面重要的情报,有些情报很有价值。如国民党各部队的驻防、换防及有关装备等等。

我们在南岳游击干部训练班对当地(衡阳、衡山)的影响也很大。如我们带学员进行野外训练,纪律很严,和红军一样,每到一地,就把周围环境打扫得干干净净,借了老百姓的东西一定归还,损坏照价赔偿,走时把用过老乡的铺板、垫草以及家具摆得整整齐齐,做到秋毫无犯,很得老乡称赞。

我们代表团驻地“桔盈圃”,离南岳镇不过几里,方圆几十米宽,栽满了桔子树,我们没摘过一个桔子吃,树上掉了的桔子,我们捡起来交还给园子的主人。附近鱼塘养了不少的鱼,我们也不钓一条鱼吃。我们的女同志穿戴和男同志一样,从不特殊。这些在当地老百姓中产生了很好影响,他们说:共产党就是不像“刮民党”,共产党就是好。我们的炊事员老薛同志到镇上买东西,很受群众欢迎。

来源: 新重庆-重庆日报  
编辑: 廖雪梅   审核: 聂晶 主编:兰世秋     
版权声明:

凡注明来源重庆日报的作品,版权均属重庆日报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重庆日报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除来源署名为重庆日报稿件外,其他所转载内容之原创性、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自行核实。

相关新闻
网站首页| 重报集团| 关于我们| 广告业务| 联系我们

Copyright © 2000-2022 CQNEWS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重庆日报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 不得复制或建立镜像

地址:重庆市渝北区同茂大道416号 邮编:401120 广告招商:023-63907707 传真:023-63907104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热线:12377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50120180001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号:(署)网出证(渝)字002号  渝ICP备17015920号

渝公网安备 5001120250074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