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与成都,割不断的血脉亲情水墨乡村石上生花风雨刀子岩开在盘子里的花
第010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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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与成都,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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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上生花
风雨刀子岩
开在盘子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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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06 月 15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地理重庆

风雨刀子岩

戴馨

  地处渝南黔北交界处的万盛,喀斯特地貌的山体嶙峋崎岖,尤以刀子岩为最。

  与刀子岩相对的是黑旗岩,下部平缓,上部突然隆起,壁立的山崖上立着一座寺庙——妙音山紫竹寺,令人望而生畏。

  刀子岩更奇,像一把斜插地面的大刀,越往上刀锋越是收紧,山顶处仅十余米宽,两边都是绝壁。当年的天全寨就建在如刀劈斧削的刀子岩悬崖之上。

  30年前的一个下午,几个高中女生趁学校开运动会的间隙,穿过原南桐矿务局东林煤矿背后的一条小路,攀爬直上,向刀子岩进发。正是贪玩的年龄,不远处的刀子岩早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山路曲折,她们大汗淋漓也不知疲累。竹林阴暗,不谙世事的她们也没感到害怕。来到山顶倒塌的石寨前,她们只是向杂草丛生的两块斑驳的古碑瞥上几眼,转瞬把目光投向远方。站在山顶延伸出去的岩石上,山峦起伏,绿风浩荡,有睥睨天下之感,那是一种怎样的快意,让年轻的心顿时找到了自由与飞翔的感觉。

  可从正面的刀刃处下山时,情况就不妙了。路越走越窄,时时被密密的树叶遮挡。下到中途,我不幸撞上一块横过来的石头,顿时头破血流。

  那个锥心的时刻一直让我对刀子岩充满敬畏。事隔多年,不久前,我有幸随着本地历史文化研究会再次登上刀子岩。

  相传刀子岩上的天全寨是石达开的太平军入川时,乡人上山避乱所建。在半山腰的苗子垭口,有一个地名“红水田”,便是太平军攻打天全寨失利后在这里埋葬义军,鲜血染红冬水田,历久不变色而得名。一百多年前的传说,早被雨打风吹去,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得面目模糊。

  二上刀子岩,发现它并没有记忆中那么高,越发蓊郁的林木将悬崖牢牢遮挡。西南面条石垒成的3米多高的寨门,垮得不成样子。寨门前一排石阵仅容一人通过,依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往前走,北坡处还可见一道窄一些的寨门,站在这里,方领略到地势的窘迫。七八十度坡度的石阶,身后是深涧,回望一眼脚直打闪。

  俱往矣,只有立在这里的两块碑刻,是岁月忠实的鉴证者。我终于正视它们的存在,并从黢黑的碑体中寻找到一种沉郁的力量。

  清咸丰六年(1856年)“天京事变”爆发后,太平天国分裂,冀王石达开远走。先转战闽浙赣等省,受阻后于咸丰十一年(1861年)自广西北上经湖北利川入川。农历七月,石达开麾下的天台左宰辅赖裕新部由贵州温水入川,25日进入今万盛区境,地方团练仓皇应战,民众3000余人被杀。同治元年(1862年),石达开率太平军主力部队由鄂入川,兵分四路西进,三月再次攻占万盛,并扑向綦江县城。其中,有一路太平军经万盛场至青羊市、扶欢攻綦江,到达万盛南面清溪桥附近时,听闻当地官绅逃往刀子岩,于是由头目陈才楚带领前去攻打。

  太平军第一次过万盛时,当地地主豪绅已成惊弓之鸟,之后集资在刀子岩上筑寨自保。现存的两块碑刻中,右碑详尽地记叙了当时的情形,是刀子岩下胜水寺的主持文玉所书。中有“其寨既成,因其地险要,俨有天造地设之奇,故名曰天全寨”之句,足以说明这里地势的险峻。刀子岩东西两面均为直直的峭壁,无法攀登,仅南和西南面有缓坡可上,但怪石嶙峋,荆棘丛生。可以想象当时的战况:数百户民众据守在寨子里,居高临下,凭地势之利,以土枪土炮猛烈还击。碑文中对此也有真实记录:“贼数四攻围,不能取胜,始知此岩乃大可恃也。”炮声轰隆,硝烟弥漫,浓绿的山野变成了人间地狱。太平军伤亡惨重,只得停止进攻,埋葬兵士后,离开了万盛。当地居民传闻,后来凡久晴久雨之天,山腰红水田的水必会泛红,新中国成立后才无此异象了,可以证明那次保卫战在乡民心中的惨烈程度。

  石达开后来在渡大渡河时,因河水暴涨被堵在河边3天,全军覆没,自己被凌迟。一代枭雄湮灭在历史风云之中。离开天京后他四处征战一路受阻,始终无一个固定的根据地,无一个清晰的战略目标,造成了他事业的倾覆。在刀子岩的小小失利,是否也预示着他这种运势的衰退?山川无言。

  只有一路上,一片片乌冈栎长得格外精神。细细看,叶片细密厚实,闪着油光,很适合在悬崖上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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