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血性妈,我挺好的《山城巷》怀念那些静读时光闲说白沙凤鸣街
第004版:两江潮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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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血性
妈,我挺好的
《山城巷》
怀念那些静读时光
闲说白沙凤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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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07 月 28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地理重庆

闲说白沙凤鸣街

刘云霞

  江津白沙古镇的凤鸣街应该算得上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吧。

  穿过阳光里正散发清香的栀子花丛,走过高高低低的泛着青苔的石板路,和小巷的流水寺里探出头来的香客打过招呼,眼前一座川渝老民居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屋是典型的穿斗式屋架,坐南朝北,面向滚滚长江,采用石头、石砖、木头、竹篾和泥巴等材料,运用多种设计,高勒脚,共三层,小青瓦屋顶。从外观看,底层是石砖,二层是木板。由于历史太悠久,木板已呈灰褐色了。三层是竹篾,用黄泥掺麦糠泥糊过。

  整座老屋就好像随意搭起的突兀而起的大盒子,让人不禁望而却步,但这就是它非凡的气魄所在。这或许是某户人家的儿子成家以后分庭独立,或许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长工娶了媳妇选择在此安家,或许是某个不甘命运摆弄的纤夫为心爱的阿娇修筑的爱巢……总之,我能想象一对小夫妻或者一个大家庭住在这气派的三层建筑里,夫唱妇随,俯瞰江水,聆听涛声,满心惬意满怀希望地生儿育女。

  一声鸟鸣突然传入耳畔,蓦然被从梦中惊醒一般,我仰头倾听。这鸟叫声非常熟悉,非常清脆,似乎在我童年村落的某条田埂上歌唱,又好像在老家院落的房檐下嬉闹,触手可及。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就是凤鸣街哟!”

  哦,果然,墙壁上不是赫然挂着“凤鸣亍”三个字吗?

  顺着指路标,沿老民居旁的几十级石梯而上,就到了凤鸣街。凤鸣街与流水寺隔一条飞瀑相望,坐落在半山腰。一排颓败的断墙被后排非常陈旧的穿斗房屋环抱,只见泥墙与泥墙相接,屋顶与屋顶相连。那些房屋朝向完全不讲究,有坐南朝北,有坐西向东,有坐东南朝西北,有坐西南朝东北。如果有规矩,那就是因地制宜,且尽量节省用地面积,还有就是在这些房屋里都能听到烟雨蒙蒙的江面传来的汽笛声声。

  说是一条古街,其实这里更像互相牵连的几个大院落。五棵虬枝横斜的黄葛树,年头应该不小,树干粗壮,高大挺拔,绿叶苍翠,生机勃勃,树冠接树冠,如穹盖一样撑在院落头顶上。

  院落里曾经应该住着很多户人家。想象着,当年无数的夏日午后,老太太在树荫下摆龙门阵拉家常;老头子们抽着叶子烟看着浪涛;汉子们光着膀子下棋吹牛皮,偶尔腰背上被蚊虫叮咬了用手使劲啪嗒一下;小孩子们举着高粱杆儿,从这户人家跑到那户人家,大汗淋漓;妇女们专心纳着鞋底,不时把针往头发上摩擦一下……人与房屋,房屋与自然,人与自然都是那么亲和随意,其乐融融。

  黄葛树上栖息着很多白鹤,羽色素洁,体态飘逸,鸣声脱俗,为似乎没落的千年古院落增添无穷的生机。一只觅食的母鹤归来,尖尖的灰色硬喙里衔着一条长长的鲫鱼。它的几个幼小的孩子,在树桠上搭建的窝里慌乱无助地吱吱鸣叫,晃动着肉嘟嘟的翅膀,费劲儿地撕扯着那条死鱼。

  “啪”地一声,我的脚边掉下一块鸟粪来。地上的石板底色是灰的,经过千年的鸟粪里所含的石灰质腐蚀,早已被染得灰白。我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或许,几百上千年的来来去去中,多少文人雅士如我这般站在院落的黄葛树下,也是静静地注视着,等待着,欣喜着,一动不动吧。

  凤鸣街,原来是如此“凤鸣鹤唳”。白沙位于长江主干道,发祥于两汉,兴起唐宋,历史已逾两千年,自古为天府名镇。由于时局动荡、自然灾害等多种因素,大批劳动力云集到商业贸易兴盛的白沙朝天嘴做苦力谋生。多个匪帮为争夺地盘经常械斗,甚至为收取保护费恐吓民众。栖居在院落里的白鹤受到惊吓会不停地扑哧着翅膀,惊吓着盘旋飞翔!附近的居民们见闻白鹤报警常常免于劫难。这是“凤鸣街”名字来历的一种传说。

  但我宁愿相信另一种说法。在白沙的历史上不仅出现过“清明上河图”般的繁荣景象,而且,据《巴国通录》记载,凤鸣街对岸的苟洲半岛,是和范蠡一起为勾践最终打败吴王夫差立下赫赫功劳的千古能臣文种的故乡。这条街与文种的故乡隔江相望,坚实地矗立了一千年。

  近代白沙,先后涌现出了一批名载史册的旷世奇才、志士仁人。著名爱国诗人吴芳吉,地方史学家邓少琴,国画家张采芹,爱国将领夏仲实,书法家周浩然,油画家陈可之,作曲家王锡仁,原国防科工委主任丁衡高上将,原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科院院士周光召等,都曾在这块沃土上生活、学习或工作。

  凤鸣街,意喻着朝阳鸣凤,贤人辈出。

  我伫立在黄葛树下。不知什么时候,一位老妇人站在墙角悄悄地观望着我,目光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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