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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克由:留名而死亦无可恨
    来源:重庆日报
    时间: 2021-06-11 08:45:06 | 记者:黄琪奥 | 编辑:肖福燕

     

    喻克由。沙坪坝区委党史研究室供图

    母亲:

    儿不肖,不能奉老还山,罪甚罪甚。但此事雷、王等构成儿狱,固有幸,有不幸也。幸者,儿得其死;不幸者,不见革命成功,此亦大恨事也。祉、祥及妻女等,不必悲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名而死亦无可恨。苏氏你可守则守,不能,不如再醮为愈。我的好友处,请你们与我言及,不可念我。再有团总雷绳武等,应该儿的款项,无论如何都要 [偿还]。纸短话长,难以尽言。

    ——节选自喻克由《绝命书》

    “拿纸笔来!”1928年4月19日上午,重庆警备司令部军法处监狱内,当法警打开一间牢房的大门,里面的男子站起身来,大声地对法警说。

    待从法警处接过纸笔,男子在纸上慨然写下:“母亲:儿不肖,不能奉老还山,罪甚罪甚……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名而死亦无可恨……”写毕,他将笔掷向大堂,高唱着《国际歌》,走上停留在监狱外的囚车。

    “这名男子就是重庆地区早期的共产党员之一,也是中共沙坪坝区第一个党支部——高店子支部的创建者喻克由,当时他写下的就是这封《绝命书》。”5月31日,重庆市委党史研究室南方局研究室副主任黎余告诉重庆日报记者。

    喻克由是如何走上革命道路?这封《绝命书》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故事?重庆日报记者进行了采访。

    从乡村里走出的革命青年

    歌乐山的高店子老街,在重庆市公共卫生医疗救治中心附近的一条小巷中,有一尊喻克由烈士雕像。雕像上的喻克由目光坚毅,眉目之中透露着对敌人的蔑视。

    史料记载,喻克由于1896年10月(农历)出生在歌乐山高店子。由于长期生活在贫苦的山村,喻克由深知民间疾苦,特别是在目睹了军阀的横征暴敛、地主豪绅的巧取豪夺后,他有了强烈的爱国思想和革命意识。

    “喻克由走上革命之路,离不开另一位川渝革命先行者童庸生的帮助。”黎余说,1919年,喻克由考入巴县国民师范学校,1923年毕业后留校在巴师附小任教,在那里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后转为中共党员。

    1925年冬,受组织委派,喻克由回家乡高店乡开展革命活动。“他常常头戴草帽,脚穿草鞋,不管寒冬酷暑,奔走于各乡场,向农友们宣讲受剥削压迫的根源。”黎余介绍,在喻克由等人的艰苦努力下,巴县的革命力量不断发展,1926年8月,中共高店子支部成立,喻克由任书记。1927年,由于“三三一”惨案发生,喻克由脱险后前往武汉。

    1927年7月,喻克由又跟随新任四川省临时省委书记傅烈秘密回到重庆,积极投入到恢复和发展四川党组织的工作中。8月,中共四川临时省委在重庆成立后,喻克由回到高店子重建党支部,担任书记。

    不惜一切同敌人斗争到底

    通读这封由喻克由留下的《绝命书》后,记者发现,喻克由对自己从事的革命事业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在这封《绝命书》中,他写下“不幸者,不见革命成功,此亦大恨事也”的句子,体现出他不能见证革命胜利的遗憾。

    “事实上,纵观喻克由短暂的一生,他的确为革命事业付出了所有。”黎余说,1928年2月,在家里与家人欢度春节的喻克由突然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中写到“升堂(喻克由的化名):我们决定巴县同学来商议一下今后我们的事务,斟酌的结果,订在你那里举行,时间正月初九、初十两日”“同学来的有铜罐、同兴、龙凤、静观、两路及城内外,总共约十七、八人”“我们是来拜年的,你可做春酒”“初十上午请通知你处全体同学来聚会一次”等内容,后面的署名是贺泽。

    “贺泽就是当时四川省省委书记傅烈的化名。”黎余介绍,这场春酒事实上是中共四川省委召开的江(北)巴(县)党的干部工作会议。之所以选择在喻克由家中举行,主要是考虑他家较为僻静,便于隐蔽且群众基础好。

    “也就是在此次会议上,傅烈等人决定在当年的3月9日于兴隆巷召开巴县县委成立大会,同时通过了成立巴县西里区委的决定,喻克由在曹露霄调走后被任命为西里区区委书记。”黎余说。

    之后不久,由于“兴隆巷事件”发生,让刚刚成立的巴县县委遭受毁灭性打击。当因故未能参会的喻克由得知傅烈等人被捕的消息后,没有被敌人的血腥手段吓退,而是发誓要更加顽强地战斗。

    傅烈等人被捕后,四川省委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由刘愿庵代理省委书记,喻克由任巴县县委书记。

    3月中旬,喻克由发出请帖,邀请了一批学生模样的人来到喻家大院,参加他的30岁生日宴。这批宾客正是当时重庆各乡场的党员代表。

    在这场生日宴上,中共巴县县委重新建立。喻克由在重建大会上发誓:“将不惜一切同敌人斗争到底,加紧实施春荒暴动计划,誓为战友们报仇雪恨。”

    后辈用生命践行革命信仰

    在这封《绝命书》中,喻克由写下了“儿不肖,不能奉老还山”等话语,表达他对家人的愧疚之情。

    “喻克由的家人对他的革命事业相当支持。”黎余说,例如,在1928年2月召开的江(北)巴(县)党的干部工作会议上,他的家人不仅准备了两桌酒菜,还主动腾出了房屋。在傅烈等人到来后,喻克由的妻子苏德芳和四弟喻光祥还主动前往山头站岗放哨,保证参会人员的安全。

    1928年3月26日晚,在外从事革命工作的喻克由得知怀孕的妻子生了病,年幼的女儿非常想念父亲后,在当晚路过喻家大院时,借机探亲。没想到,他的行踪被地主陈洪恩看见后告发,喻克由不幸被捕。在监狱里,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他不仅紧咬牙关、没有吐露任何党的机密,还多次历数刘湘等军阀祸国殃民的罪行。

    喻克由被捕后,他怀孕的妻子苏德芳曾带着女儿到监狱探监,当她见到铁棚里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丈夫,放声大哭。面对这样的情况,喻克由告诉妻子,他为革命坐牢,死而无憾外,希望她把腹中的胎儿养育成人,并继承他的事业。

    1928年4月19日,当法警打开牢门,早有思想准备的喻克由戴着沉重的脚镣走进军法处大堂,不等法官念完判决书,就让他们拿来纸笔,写下这封《绝命书》,并昂首走向囚车,高唱着《国际歌》英勇就义,时年32岁。

    喻克由的子女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抗战时期,中共中央南方局把他的遗腹女喻传娴送入育才中学和蜀都中学读书。喻传娴后来到了延安,又转战到苏北解放区,后在一次战斗中英勇牺牲,真正用行动践行了她父亲在《绝命书》中留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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