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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爱岁月
    来源:重庆日报
    时间: 2021-05-10 07:04:15 | 编辑:李平

    邵太清

      每个人心里都珍藏着一本母亲的哺育史和关怀史。

      我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自然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母亲节”。

      打我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为了供我上学,父亲长年外出打工,母亲在家没日没夜劳作。天没亮,她便拿着火把或电筒上坡;天黑了,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我参加工作后,劝母亲不要太劳累,她说,等你将来成家了,我和你爸就在家种庄稼,那时就轻松了。谁知,有一年我在城里买了房,母亲知道我欠了债,便催促父亲去外地打工,她一个人在家不但比以前多养了两头猪、一头牛,还承包了在外打工的一户人家的土地。我对她说,种庄稼喂猪不赚钱,我自己会想办法的。她说,能赚一个是一个,等你把债还清了,我就跟着你去城里享福。

      几年后,我的生活条件好些了,费了很大的劲,终于说服了母亲,把她接到了城里。想着她一生太操劳,现在该好生休息调养身体,但母亲却闲不下来。每天清晨,我还在床上,她已做好早饭等着。我劝她不必早起,城里的上班族都是在外面餐馆吃早饭,母亲认为外面吃既不卫生也不划算,一碗小面就得好几块钱。她整天买菜做饭,料理家务,接送孩子,根本停不下来。

      没多久,母亲对我说,她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物色到了一块荒地,想自己种点蔬菜。我告诉她,巴掌大的地方种不了多少菜,再说菜叶子也不值几个钱。可没过几天,她硬是犟着开垦出了几小块地,还说以后可以少买点菜了,能节约一点儿生活费。

      前几年,老家终于通了公路,母亲又按捺不住了,时常回去种些蔬菜,在老家和我家之间来回奔忙,不管我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母亲总是对我说:“你有两个孩子,负担重,只要我还能动,就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前年,母亲患了风湿性关节炎,外加重度骨质疏松,严重的时候下不了地,手里拿不了重物,连穿衣服都很吃力,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但她不愿意住院,说老家空气好,想回去休养。她让我不要担心,工作太忙就别经常回去,万一回去的话就带个“炊事员”,说自己做饭不方便了。我知道,她口中的“炊事员”就是我妻子。母亲轻松地说着,我的心情却分外沉重。

      周末,我带着妻子和女儿回家看望母亲。刚走到村口的水库,就看见老屋升起的袅袅炊烟。跨进屋,我惊呆了——母亲端了一个四方高凳,坐在灶旁锅前切腊肉。灶火訇然腾起,映红了她沧桑的脸,一根根白发无处躲藏,火光忽明忽暗,我眼里闪着泪花。看着我难言的神态,母亲一个劲儿地宽慰我:“手好多啦,脚还要再养养。重活都是你爸干的,我只是看不起他切菜的手艺才动手。”

      我蹲下身,见母亲穿着父亲的鞋,双脚浮肿,尤其是踝关节,滑膜炎日趋严重,已穿不进她自己的鞋了。她的脚上还有几块紫色的斑块,我知道那是母亲晚上疼痛难忍,固执地用药酒揉捏后留下的,虽然这样能减少些许疼痛,但反而会加重炎症。

      记得小时候,每到冬天,霜雪不断,吃的水经常被冻住。因为我上学要走一个小时山路,所以母亲总是早早起床,为我生火做饭。她的手上长满了冻疮,后来时常感到手脚麻木,于是每晚总会烧开水泡油桐树叶烫脚,渐渐地就落下了这病根。望着母亲日趋衰老、日趋单薄的身体,我的心生疼。母亲啊,你何时才能不再操劳了?你一生都在劳碌,像母鸡呵护小鸡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用瘦小的身躯扛起生活的重担,用挺直的腰板给予我面对困难的勇气,用爽朗的笑声教我乐观向上、热爱生活,更用无尽的爱把我的心房塞得饱满、充实、温润。

      母爱是一种岁月,让人洒泪感怀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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